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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白驹 问流年

发布日期:2020-06-28 信息来源:建筑工程事业部 作者:徐昆 字号:[ ]

爷爷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,便是娶了奶奶。听说当时爷爷去邻村游玩,一眼就看中了那桃树枝上摘着毛桃身手矫健的姑娘,而后爷爷自己上门提了亲,接着顺利的迎娶了漂亮的毛桃姑娘。后来爷爷在家周围种了一圈桃树,说是让奶奶闲时有个落脚的地方,每每想到这我便忍俊不禁。后来每当入春,院外的老桃树便悄然探出了花骨朵,他说,这是奶奶年轻时的模样。

爷爷是一本格林童话,小时候我和姐姐守着煤油灯、柴火灶,听爷爷绘声绘色地说着不重样的故事,记忆深刻的有一个类似田螺姑娘的故事:“大概是说在七月十五的鬼节主人公小黑赶集,错入阴间集市,而后从已故外婆那带来小母鸡,然后小母鸡变成仙女偷偷做饭,后面合力抵抗坏员外的故事。”以至于后面我每天放学都要去看看鸡窝,幻想着变成仙女的小母鸡给我一份美味佳肴,很遗憾,仙女顶多给我留个鸡蛋。

另一个故事则是童年阴影,骇人的老变婆:“故事里老变婆变成奶奶,把弟弟的脚趾头吃了,然后用绳子拴着姐姐,后续姐姐斗智斗勇,在柿子树上把老变婆杀死,老变婆死后变成赖麻草围着柿子树,再到后来姐姐被卖席子的大哥救了,到此故事也基本结束。”在爷爷以渲染性极强的语调说完这个故事后,我连倒洗脚水都要拉着姐姐一起出门,不然总是觉得脊背凉飕飕的。还有许多故事,爷爷说这是当年吃大锅饭集体一起闲聊时东一个西一个听来的。

爷爷还很自负,他认为是对的事无论谁都说不通,总是一条路走到黑。他也很好面子,他文化水平低,于是便把对知识的渴望寄托给子孙。他认为子贵己荣,于是我上大学后他逢人便提他有个大学生孙子,骄傲的样仿佛所有大学生都是他孙子似的。他还有各种的手艺,给他一根竹子,隔天就成了一个箩筐;给他一块方石,叮叮当当的便有了一个猪槽,无论占子镰刀,他都运斤成风,即使现在已银眉鹤发,也不时的见他鼓捣出一些小物件。但这仅仅是他们那代人的基本生存技能,就像现在的年轻人都会敲打一下计算机一样普遍,爷爷只是他们人群中的一员,村里的老头基本上每人都会无意间露上几手。

他们那辈人的生活,就像瓦尔登湖的梭罗一样随性,房屋菜园,必要的农作物,加上精打细算的开支,便一代代延存下来。不同的是,梭罗的出身、教育,注定有着更高的眼界以及缜密的思维,观点总那样深中肯綮,再加上类似于体验生活般的过着日子,所以写出的瓦尔登湖才这样的圣洁美丽。爷爷他们的生活却没这么多道理,他们目不识丁,思想上的洗涤仅限于生活,而生活的单一性更进一步使得他们无法更广阔的去看待世界。不过,也因此他们才更加纯粹,纯粹的善良,纯粹的恶,纯粹的为生存而生活。

他们有着无穷乐趣,赶着牛,扛着犁,吼着山歌,喊着号子,他们忧虑的仅仅是各种天灾,夏天盼着没有旱灾,冬天又怕田里麦子冻着。一门心思全在田里,甚至在我小学时,也有近一礼拜的农忙假。若是过了农忙时节,村头老头的段子、田间的斗牛、树荫下的棋桌、有趣的婚宴、还有各种节日。他们泛黄的脸上笑容总是洋溢着,像山中清泉、像黎晨曙光。他们是最纯粹的劳动者,他们的劳动力大多着落在自家土地,活着时靠着土地生,即使死后,也要体面地穿着寿衣,再找个唱祭文的先生为他们超度,而后安睡在那片土地。因为对他们来说,家乡,是永远的乌托邦。

骑白驹,问流年,可见依山傍水,便是他们的一生,没有笔砚,尽是画意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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