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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月桂

发布日期:2021-09-14 信息来源:土木工程事业部 作者:李雪 字号:[ ]

项目部办公楼下的桂花开了,未见其花,先闻其香,远远便夺人心魄的只有桂花了,不然怎会有李清照的“暗淡轻黄体性柔,情疏迹远只香留”流传千古。童年时我便爱上桂花,爱它的清香静美,也爱它的禅意儒雅,更爱它身上承载着的我的美好童年记忆。

童年时光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,外婆的小房子筑在一方小小的斜崖旁。崖边有棵野生的月桂,生长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旁边,根如盘龙,十分虬劲。听外婆讲,那棵桂树到现在有五十余年了,多少次狂风暴雪也没有把它折服,反而使它枝叶更加葳蕤,小小的我便时常仰望着擎如巨伞的它,心中自然肃然起敬。

它的树冠宽大呈圆球形,树枝伸展开来。叶片绿色或深绿色,光泽感十足,如同厚厚的皮革;叶缘呈现出浅波状,深深浅浅的梳齿像小孩子可爱的的虎牙。枝叶稠密如同巨伞,偶尔风吹过才透出一丝阳光在我脸上。树叶乘风拍掌而歌,那声音十分动听,每当我有烦恼的时候,我会坐在这棵桂花树下静静地等着花开,所有烦恼也会随着这“歌声”而消散。

素秋伊始,正值洞庭木落,疏林凋碧树,唯有那棵月桂树,翠叶香浮如同金粟。那是独属于桂花飘香的季节。“浓薰不如此,何以慰幽栖”,下过一场雨后,桂香最是摄人心魄。当清晨时别的小孩子尚在酣睡,我就被桂花的幽香拉出梦境。每次闻到那扑鼻的桂花味,我都会兴奋地跳下床跑向桂花树,见那上面刚刚绽放的一串串金黄色的桂花,幼时的我高兴极了,急忙脱了鞋子,爬上桂花树上把开满了的一串桂花拉到自己的身旁,猛地嗅着它,瞬间心旷神怡。但偶尔脚会被紧密的树干卡住,久久拔不出来,无助的我急得只能嚎啕大哭,外婆闻声赶来哭笑不得。脚被外婆费尽心思才拔下来,我看着这几枝初绽的桂花终究不忍将它摘下,只得恋恋不舍地回到家中。

中秋时节将至,那令我魂牵梦萦的桂花已经开满枝头,我早已经不住摘桂花的诱惑,把那开得正艳的桂花拗几枝回家,插在一个装满水的玻璃瓶子里,放在自己的书桌前,兴奋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,嘴里还喃喃自语祈祷它永远不要凋谢。

桂花留晚色,帘影淡秋光。中秋月夜,清风习习。村子里的人家都聚在桂花树下的院坝里,许多伙伴从家里拿出小小的竹篮,高个子的大哥哥像猴一样灵活地爬到树上,把那一串串的桂花摘了分给大家,拿回家做桂花糕或者晒干泡桂花茶,跳下树时来还不忘打趣我脚被卡在树上的事儿,我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羞红了脸。外婆拿着蒲扇,外公端着满满一篮子月饼与花生,带着鲜椒味的毛豆,在桂花树下的院子里搭一方小木桌,大家整整齐齐团坐在桌子边谈天说地。外婆边给我扇风驱蚊,边给我们讲她年轻时的趣闻轶事。幼小的我常听着,用手捧着胖胖的圆脸,十分入神。一朵朵柠黄色的桂花就像一个个小精灵,飘落在院坝里的每一个角落,也落在十多年后的我心底。

何须浅碧深红色,自是花中第一流。桂花虽然没有荷花那样亭亭玉立,也没有牡丹那般国色天香,更没有梅花那样傲骨耐寒,但它也有自己的特性。它善于隐藏自己,不屑外露;静静绽开,而不妖冶;花落在地,毫不招摇,只把一股馨香溢满在空气中。

余秋雨曾说,“有一种美丽叫淡到极致”。桂花的特性是静美,像一泓湖泊,储藏自己的柔性。杨绛先生说,“我和谁都不争,和谁争我都不屑,简朴的生活、高贵的灵魂是人生的至高境界”,记忆中外婆家旁边那棵桂花似乎就是杨绛先生这样的人生态度。人有时就应该如这些静静绽放的小花,只要有一颗静雅禅意的心,儒雅沉稳的气质与平和的心态就会自然形成。

童年记忆中小小桂花就是这般静心儒雅,任凭风吹雨打,仍岿然不动,不被外界形色干扰,也能活出属于自己独特静美的人格来。或许多年后你我历经世事沧桑和人间蹉跎,洗尽浮尘删繁就简后才能得到这般真谛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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