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是团圆暖岁寒——记2025年元旦阖家欢 | 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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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,我同母亲围站在案板前包汤圆,指尖揉面、裹馅、搓圆的声响错落有致,那熟悉的节奏,几十年来从未变过,一如岁月的秒针,稳稳走着,刻下满是温情的印记。一边包着汤圆,母亲嘴里还在说着:“这是属于咱们家的如意圆。”客厅里,爷爷正和妹妹下棋,一老一少的争辩声断断续续:“爷爷耍赖!”“兵者,诡道也。” 这些声音、气息、温度,编织成一张柔软的网,将我温柔接住,万般心绪皆归安稳。 傍晚时分,全家人都到齐了。餐桌是老的,红木纹理里浸着多年的油渍;菜肴是新的,却都有旧时的影子。我们合力将这张老红木桌擦得锃亮,抬到客厅中央,摆上火锅炉子,打开按钮,锅底便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,醇厚的骨汤香气混着菌菇的鲜,瞬间漫满了整个屋子。 桌面上的菜品摆得满满当当,皆是家人爱吃的。母亲一早便备好的手打鱼丸、牛肉滑,颗颗紧实饱满;切得薄如蝉翼的牛羊肉卷,在盘中码得整整齐齐;还有自家腌的酸萝卜、新鲜的时蔬,以及早上我们母女俩一同包好的汤圆——特意留了大半盘,等大家吃完火锅每个人吃六个,意味新的一年六六大顺。 长辈们坐在主位,晚辈们围坐两侧,筷子起落间,皆是暖心的叮嘱与闲谈。父亲忙着给爷爷涮肉,夹起一片熟透的肥牛,细心吹凉了再放进老人碗里;母亲不停往锅里添菜,看着孩子们吃得欢,眉眼间满是笑意;我和妹妹抢着捞锅里的鱼丸,偶尔为了最后一颗争得面红耳赤,爷爷一边笑着劝架,一边笑着往锅里放入新的鱼丸。 待锅里的食材吃得七七八八,母亲便将那盘汤圆端上来,我捞起一颗咬开,滚烫的芝麻馅顺着舌尖流淌,甜而不腻。妹妹吃得急,烫得直哈气,引得满桌哄笑,笑声撞着火锅的咕嘟声,成了最动听的团圆曲。 老红木桌承着满桌鲜香,锅里沸着岁岁温情,烟火气裹着暖意,漫过每个人的心头。无需精致的摆盘,不必名贵的食材,这一锅热气腾腾的团圆火锅,煮着熟悉的味道,也煮着一家人岁岁相依的安稳。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谈都藏着化不开的温情,让这寻常的元旦夜,满是踏实的幸福,岁岁常念,久久回甘。 忽然就安静了。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每个人脸上都蒸出淡淡的红晕。窗外的雪映得屋里格外明亮,不需要开太多灯,那种光线是柔和的、包裹的,像浸在温水里。 饭后,我们移到客厅。母亲捧出老相册,那些黑白照片里的人都穿着现在看来有些滑稽的衣服,但笑容是一样的。有一张格外清晰:年轻的父母站在老屋前,父亲的手搭在母亲肩上,两个人都在笑,背后是模糊的“欢度元旦”字样。 “这是我们第一个自己过的元旦。”父亲说,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。 我忽然明白,元旦对于中国人来说,从来不止是公历的新年开始。它是寒夜里的一个约定,是三百多天奔波后必须抵达的港湾。所有的风俗——贴桃符、饮屠苏、吃团圆饭——都不过是形式,核心是那几个字:在一起。 夜深了,雪还在下。小侄子已经睡熟,手里还攥着爷爷给的压岁红包。母亲轻声说:“明年这时候,不知道还能不能切得动菜。”父亲瞪她:“说什么呢,咱们还得看这小家伙娶媳妇。” 我们都笑了。笑声虽不大,但足够填满这个房间。 守岁的最后时刻,我站在窗前看雪。路灯下的雪花斜斜地飘,像时间的碎屑。转身回望,家人在暖光里或坐或卧,这个画面熟悉得让我心头一紧——原来,我所有的远行,都是为了在这样的夜晚归来。 元旦的意义,或许就在于此:它让我们在严寒中确认,有些温暖永不改变。就像母亲那盘“什锦菜”,做法老旧,味道寻常,但少了它,新年便不完整。 最暖不过寻常夜,最贵不过眼前人。雪映窗明,又是一年。 | 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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