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落

发布日期:2026-10-30 信息来源:西北工程公司 作者:何鑫莲 字号:[ 大 中 小 ]

一朝霜落,万物归宁。

霜降作为秋日最后一个节气,风色转凉、晨雾渐白,梅河口的黑土地褪去秋日盛景,迎来一年里最沉静、最厚重的时节,也是大地入冬前最后一道门槛。

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说:“九月中,气肃而凝,露结为霜矣。”露水遇冷成霜,霜降之名由此而来。可霜降并非“降霜”,而是气温骤降、昼夜温差拉大的信号。古人把这个节气分作三候:一候豺乃祭兽,二候草木黄落,三候蛰虫咸俯。豺狼捕猎囤食,草木黄叶飘零,虫蚁钻入泥土准备蛰伏——天地万物,都在为冬天做最后的交代。

东北的霜降,比节气本身更硬朗。

梅河口中和镇东下村一带,霜降前后,清晨推开门,地上准是一层白。那不是雪,是霜,薄薄地覆在草叶、柴垛、收割后的稻茬上,踩上去“咔嚓咔嚓”响,像踩碎一地薄冰。老辈人说,霜降见霜,米谷满仓。霜降有霜,来年不慌。若是霜降无霜,反倒让人心里不踏实——暖冬不是好兆头。

农事到了这个节骨眼,收尾的活儿最要紧。水稻早进了仓,玉米楼子也搭得满满当当,剩下的是砍白菜、起萝卜、埋土豆,把菜窖填满。东下村的人家,院墙根下码着一垛垛大白菜,绿帮白心,用旧棉被盖着,吃一冬。土豆下窖,萝卜埋沙,大葱扎成捆立在阴凉处。霜降不砍菜,必定受冻害——这是黑土地上代代传下来的硬道理。

霜降的吃食,也有讲究。

北方谚语说:“霜降吃柿子,不流鼻涕。”村口小卖部门前摆一筐冻柿子,红彤彤硬邦邦,买回宿舍放在暖气片上烤软了,咬一口,甜得眯眼。霜打过的柿子才甜——这是霜降给人的一点念想。南方此时讲究吃鸭子,北方有些地方炖羊肉,东下村的人家则爱包一顿酸菜馅饺子,新腌的酸菜刚出味儿,切碎了拌上肉馅,热气腾腾端上桌,算是给秋天饯行。

霜降也是工地上的一个节点。

我们扎根乡村的水利工程建设,也伴着霜降的时序,稳步推进、步步夯实。秋日土层干爽稳固,正是施工提质、工序收尾的好时节。我们在黑土地上梳理水系、铺设脉络、疏浚沟渠,用一锹一土的坚守、一管一线的精工,完善乡村水利体系。夏日引水润苗,秋日护佑丰收,待到冬去春来,汩汩活水依旧滋养良田,守护这片土地岁岁丰产、年年安稳。

可霜降也不全是紧张。

地里的庄稼收完了,田野一下子空了,安静下来。风从光秃秃的玉米地里穿过去,呜呜地响。麻雀在收割后的稻田里啄食遗落的谷粒,一群一群,起起落落。傍晚时分,家家户户的烟囱冒起烧炕的烟,混着炖白菜的香味,把整个村子泡在一种暖融融的暮色里。天短了,五点不到就擦黑,月亮升起来,清冷冷地挂在天上,把一地白霜照得发亮。

霜降既是秋天的谢幕,也是冬天的序曲。

它把该收的收进仓里,该藏的藏进土里,把一年的热闹摁下去,让大地喘口气。草木黄落,蛰虫咸俯,人也要学着慢下来——添件衣裳,炖锅热菜,把炕烧暖。霜降不催人,它只是告诉咱:忙了一春一夏一秋,该歇歇了。

歇好了,才有力气过冬。






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