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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,一个24岁的年轻人拖着行李箱,走进南龙铁路的施工现场。眼前是轰鸣的机械、忙碌的工人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路基。他没想到,此后的十多年,自己将与祖国的铁路、桥梁、隧道紧紧“绑”在一起,一路从东南沿海走向雪域高原。 他叫刘营,1990年出生,重点项目路桥工区经理。 十三年,四个重点工程,从普速铁路到高速铁路,从水环境治理到“世纪工程”重点项目。这个“90后”用脚步丈量了中国基建的艰难与荣光,也在雪域高原上写下了属于自己的青春答卷。 起步:泡在工地,啃透图纸 刘营不是出校门就顺风顺水的人。相反,他把自己“扔”进了最苦的地方。 参加工作的头几年,他在南龙铁路当技术员。那时候,他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:白天泡在现场,学工艺、盯施工、练协调;晚上回到驻地,啃图纸、研规范、写总结。同事们都休息了,他的灯还亮着。 “他拼得很,就像一块海绵一样,不停‘吸水’充实自己。”一位老同事回忆。 南龙铁路之后,他去了玉磨铁路。再之后,是东莞石马河流域治理项目。普速、高速、水环境……领域不同,地点不同,但有一点从未变过:他永远是最早到现场、最晚离开的那个人。 从技术员到技术管理部副主任,再到调度室副主任、工程管理部副主任、分部主任、工区经理——历经的每一个岗位,他都干得扎实,学会了如何管人、管料、管进度、管成本。 业主和监理对他的评价出奇一致:“交给刘营的事,放心。” “我没什么天赋,就是肯花时间。”刘营说。 请缨:奔赴高原,扎根一线 2020年11月,该重点项目建设正式进入施工阶段。这个被称为“修建难度之大世所罕见”的重点工程,要穿越横断山脉、走过地震带、翻过高海拔雪山,地质复杂、气候恶劣、施工难度极大。 很多人都知道,去高原意味着什么——高原反应、极端天气、与世隔绝的孤独…… “年轻人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。”刘营主动报了名。 到了现场,他才知道有多难。他负责的路桥工区,有路基、桥梁、涵洞,地形复杂,工期紧张。高原上的冬天,氧气稀薄,走快两步就喘不上气,气温低至零下几度,对施工人员的身体和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。 攻坚:无例可循,有难必破 桩基施工是摆在刘营面前的第一个硬骨头。859根桩基散落在河道、陡坡和狭窄的作业平台上:机械转运要绕着河谷走,混凝土罐车开不进去的地方,只能用溜槽和地泵一寸一寸往里送;高原缺氧,柴油设备动力不足,同样一根桩,在内地两天能成孔,在这里要三四天。 他没有急着开工,而是先带着技术骨干把每一根桩的地质柱状图翻了个遍,按岩层、涌水量和场地条件把桩基分成三类,一类一策:场地宽敞的上旋挖钻,狭窄陡坡的换冲击钻,涌水量大的先降水、后成孔。技术人员分成三班,白天盯灌注、夜里盯成孔;每天凌晨,他还要到现场转一圈,看混凝土坍落度、看钢筋笼标高、看护筒有没有偏位。有人劝他不必天天熬,他说:“桩在地下,出了问题谁都看不见,只能靠人盯。” 七个月,859根桩基全部完成,没有一根返工,为后来的超长隧道进洞和跨河特大桥建设打下了坚实基础。 紧接着,跨河特大桥的挑战来了。桥位正处在河流之间,水流急,汛期水位比往常水位高出2至3米,河床下是厚厚的卵石、漂石层,透水性强,基坑一开挖就涌水涌砂;两岸坡陡,作业面只有几米宽,上面有机械和材料通行道路,都需抢时间倒运。更让人揪心的是,一旦汛期提前、基坑被淹,不只是承台保不住,整座桥的工期都要往后拖一年。 刘营把方案摆到桌面上,一条一条过。 第一步是给河水“让路”——河道改移。他带人沿河测了三遍断面,按枯水期、汛期两种工况分别算过水断面和流速,最终定下分期导流、筑岛围堰的办法。围堰填筑那几天,他守在河边,水涨一寸就组织围堰加高一层,硬是把水挡在了基坑外面。 第二步是降水。基坑底下就是透水的卵石层,他安排人员加宽基坑四周围堰宽度,几十台水泵24小时连续抽水,把地下水位压到基坑底以下,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,才开展绑钢筋、立模板作业。 第三步是抽排。基坑四周设集水坑,配双电源、双泵组,一主一备,泵一停就有人顶上;汛期那几个月,他安排专人24小时值守水情,水位涨一公分就有人报。 这样的功夫,在别人眼里是“太较真”。但刘营的较真换来了好的结果:承台施工在汛期到来之前完成,从开挖到封底,基坑没有出现过一次涌砂、塌方,也没有出一点事故。 后来有人复盘这个基坑,说最难的不是技术,是在高原上把每一件小事都当成大事来盯。 跨河特大桥需要采用转体施工——这是一种在既有线路上方旋转桥梁的技术,精度要求极高,而刘营所在的团队之前并没有转体施工的经验。 “压力很大。” 他说:“专业的事要请专业的人干。”专业转体施工队伍进场,他负责技术对接、方案把关和现场管理。自己带着团队跟着学、跟着干。他把设计、监控、施工三方拉到一张桌上,把转体全过程的每个环节反复推演:称重、配重、试转、正式转体、就位调整。转体要在既有线路上方进行,每天能用的封锁时间只有短短几十分钟,一旦开始就不能停,所有动作、人员、机具都得卡着秒表走。为了这几十分钟,他们一遍遍演练,把每个人的位置、每一步的指令都定死。 那一个月,他白天在现场协调工序穿插,晚上和技术员、监控单位一起复核数据。转体前几天,他干脆把铺盖搬到桥下的临时营地,每两小时组织一次监测,看轴线偏差、看高程、看应力变化,数据不对就停下来调。一个月,82号转体结构施工完成,为连续梁转体赢得了宝贵时间。正式转体那天,梁体稳稳转过设计角度,轴线偏差控制在设计要求以内。本项目的成功实施,填补了公司跨公路转体桥梁的空白。 “那一个月,他瘦了十几斤。”项目上的同事说。 但刘营觉得值。他说:“在高原上施工,很多经验是书本上没有的,只能靠自己摸索。这次转体成功,不仅保证了工期,也为后续项目建设积累了宝贵的技术资料。” 他整理的《高原高寒地区桥梁施工技术》获得了公司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;他带领团队研发的《一种桥梁托盘顶帽钢筋绑扎胎具》,获得了实用新型专利授权,让钢筋绑扎效率提升了七倍。 带队:严在安全,暖在人心 作为分部主任,刘营在工地上以“严”出名。 安全质量,他从不讲情面。谁不戴安全帽,他当场批评;哪道工序不规范,他要求立即返工。他常说:“高原上施工本来风险就大,再马虎一点,就是拿命开玩笑。” 有一次夜间浇筑,一个作业队嫌麻烦,临边防护没按方案搭就想开仓,混凝土车已经进了场。刘营在监控里看见,只说了两个字:停下。作业队长跑来求情,说就差这一车料,天亮补上不行吗?他站在基坑边上没有动:“料废了,钱还能再挣;人掉下去,谁负责?”那一车混凝土最后退回了拌和站,班组连夜把防护补齐,第二天他在上面开了一场警示教育会。从那以后,工区里再没人跟他讲“下不为例”。 但私底下,他对年轻同事却格外关心。谁家里有困难,他会第一时间了解情况、靠前帮扶,尽力为大家纾难解困;谁技术上有疑问,他耐心讲解,一遍不行就两遍。他还把自己的技术心得和管理经验整理成笔记,复印给大家。 去年冬天,工区一名刚毕业的技术员高原反应厉害,头疼呕吐,血氧一路往下掉,人却不肯下山,怕耽误手上的活。刘营知道后,连夜安排车把人送到医院,又把自己宿舍的制氧机搬了过去,第二天一早替他顶了班。那名技术员后来在工区的留言本上写:跟着刘经理干,累是累,心里踏实。 “刘经理话不多,但他做的事情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一位年轻技术员说。 在他的带领下,一分部的施工进度稳步领跑,安全质量全面受控,成本管控成效显著。多项工作走在了项目部前列。 十三年,从青葱少年到中坚骨干,刘营获得过“生产管理先进个人”“青年岗位能手”“安全生产杰出青年”等多项荣誉。但他最在意的,不是这些。 他最在意的,是每一条修通的路,每一座架起的桥。 在项目,像刘营这样的“硬汉”还有很多,他们不善言辞,却用最硬的肩膀,扛起了“世纪工程”最难的施工段。所谓“硬汉”,不过是把别人不愿吃的苦一口一口咽下去,再修成一条通向远方的路。 刘营(中)与同事研究图纸 | 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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