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|||||
| |||||
2002年7月,赵志鸿背着行李到了湖北水布垭工地。学的是勘查技术与工程,干的头一份活儿是灌浆队技术员。水利水电工程的灌浆,是给大坝打底子的活,隐蔽工程,水泥浆顺着钻杆压进岩层,看不见摸不着。他白天守在机台边盯压力表,晚上回板房,摊开图纸和规范,把白天碰上的难题一条条捋。 这一捋,就是二十四年。 从水布垭、三峡、赛珠、银盘,到蒋家沟、普西桥、黄草坝、挖窖河、漫湾、三台铺、涔天河、向家坝、乌东德……十几个国家重点工程干下来,他从一个毛头技术员,成长为乌东德水电站坝面清理与保护工程施工项目部常务副经理。 工地上能吃苦的人不少,赵志鸿身上更值钱的,是那股子认真劲儿——技术上来不得半点虚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 一根套管,省下的都是钱 2008年,赵志鸿在重庆蒋家沟水库大坝基础处理工地。坝址板坡度大,帷幕灌浆要在坡上作业,安全是头等大事。他琢磨着设计了移动施工平台,加了两个固定措施,把平台稳稳当当支在坡面上,灌浆才敢放心往下打。 更让他费心思的是左右岸山体的无盖重灌浆。那一片非灌段大多是土层,一灌浆,孔口就往外漏浆,灌进去的浆跑了,效果大打折扣。有人提议用套管封闭,可套管埋下去就取不出来,属于工艺问题业主还不给计量,成本蹭蹭往上涨。 赵志鸿算了笔账,想了个土办法:把套管截成几段,用丝牙连接,最底下50厘米用反丝接。下套管时,先把底部50厘米注入水泥砂浆封住,再把上段一节节接上去,一直伸到高出孔口30厘米。上段1米涂上废机油,灌完浆、验收合格,用钻机正转一转,上部套管就跟底下封死的部分脱开,抽出来接着用。每口井,只损耗50厘米。 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办法,漏浆解决了,进度上去了,质量保住了,成本也压下来了。无盖重山体灌浆这道难题,让他用一段套管给解决了。 62米的深槽,一钻头都不能偏 2011年,赵志鸿到云南黄草坝水库除险加固工地,当项目经理。这是他第一次从灌浆专业走向综合管理,安全、质量、进度、成本、队伍,一样都不能落下。 工地上最要命的是大坝防渗墙。最大槽深62米,老坝轴线上的混凝土盖板不能破坏,新浇的防渗墙还得跟老盖板严丝合缝地结合。泥浆护壁不好会塌槽,深槽难钻进,槽孔容易偏,还怕埋钻、怕浇筑时断墙——哪一样都是要命的事。 赵志鸿领着技术人员把方案一遍遍论证,定下了规矩。先拿浅槽做泥浆浓度试验,找到最合适的配比,既护得住壁,又好清槽;深槽钻进,他做了个纠偏器,保证槽孔偏差在规范范围内。有一回钻头埋进了58米深的孔里,他带着两台钻机配合,硬是把钻头拽了出来。浇筑塑性混凝土时,用双导管交替、专人时时量测,保证导管一直插在混凝土面以下,不留断层。 那一仗打完,防渗墙稳稳当当,工期没拖,质量没出问题,成本还省了。黄草坝项目部不光提前干完自己的活,还帮业主把另一个标段的难题也解决了,业主、监理、设计一致叫好。 在漫湾江底下蹚“无人区” 2014年,赵志鸿接下漫湾电厂拦漂改造工程。这是设计院头一回干水下工程,水下爆破开挖、锚筋桩、固结灌浆、钢筋砼浇筑、导槽安装、拦漂金属结构安装……几十道工序,全泡在水里,没有现成经验,等于在“无人区”里蹚路。 最难的在水下爆破。爆破点在坝下10米的岩层里,往前300米是大坝,右200米是1号机进水口,后200米是码头居民区,一颗炸药都不能乱来。赵志鸿守着现场,反复论证确定爆破参数,写了详细的水下爆破设计书。钻孔用“三管两钻”法,装药、放炮靠潜水员下水操作;爆破点前15米架起气泡帷幕挡冲击波,水面上铺竹排防飞石。炸完用22米长臂挖机出碴,吹管找平清面,一步步都按设计书来。 导槽安装更是磨人。右导槽12.6米长、26吨重,整根不能分。原设计要先浇塔体再装导槽,可二期混凝土空间只有50厘米宽,潜水员穿着重潜装备根本进不去。他改成了先装导槽再浇筑。吊装也卡壳:导槽重26吨,吊车中心离导槽20米,按参数只能安全起吊16吨。赵志鸿盯着一根导槽想出了主意——用铁板把导槽开口封住,让里面空着,靠水的浮力,26吨能减掉10吨,这一下,导槽稳稳当当吊装到位。 左导槽更重,34吨。上头是550千伏高压线,不能停电,吊车够不着安装面。他把导槽吊到牛腿旁,从坝体上方钻的三个孔里反拉备用钢绳,一节节把导槽贴着安装面放到位,再用化学锚栓固定。安装过程全程水下摄像盯着,钻孔、清孔、送药、锤锚,一步不落。34吨的大家伙,硬是被他稳稳安在了牛腿上。 拦漂改造干完,旧拦漂还能用,他琢磨着斜向拦截,把上游的库渣汇集到一处集中清理,既省了清漂船的活儿,又堵住了安全漏洞。业主一看,这活干得漂亮,又把这单旧拦漂利用的活儿,直接交给了他们。 把体育公园,建在砂石料场上 2022年,赵志鸿到了向家坝坝面清理项目。清水漆涂刷是国内头一个大工程,最高作业面102米,全是高处、临边临水作业,头上还有两路500千伏高压出线,窗口期只有7天。工期紧、风险大,他带着队伍硬是把这仗打了下来。 项目收尾,他又接了个新活——在向家坝右岸原来的马延坡砂石料场上,建一座体育公园。 那是一片4万平方米的老砂石料场,机器留下的地面坑坑洼洼。赵志鸿从头到尾守着:足球场、篮球场、网球场、羽毛球场、乒乓球场、极限运动场,一块块场地的土建;苗木草坪的绿化;儿童游乐场、休闲广场;房屋装修、给排水、照明电气、安防监控……进度、质量、安全、组织协调,他一手抓。 砂石料场变体育公园,当地的群众最高兴。公园一开放,马上成了大家锻炼、遛娃的热门去处。一个搞了二十多年水利的老工程人,把一座电站工地的料场,变成了老百姓家门口的休闲地。 乌东德坝面上,脚步不停 如今,赵志鸿守在乌东德。坝高近300米,倒悬面多、异型结构多,是世界级的巨型电站。他延续向家坝那套安全管理经验,建起安全风险分级管控和隐患排查双重预防机制,每天亲自巡查,一处高处作业、一处临边作业、一台吊篮都不放过。到2026年9月底,大坝上游面、左右岸电站进水塔、泄洪洞进水塔的苯板拆除、基础处理和清水漆喷涂都按期完成了,5774平方米苯板拆除、5万多平方米基础处理和清水漆喷涂,一项项对得上数。 二十多年,他没拖过一次工期,没出过一次质量安全事故,每个项目都圆满完成了指标。他说不上自己走过多少路,只记得脚下的每一步都要踩实——因为那是水电人的路,是从水布垭一步步走出来的路。 乌东德的坝面上,江风昼夜不停。赵志鸿的脚步声,还沿着那些倒悬的高边沿,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。 | |||||
| 【打印】 【关闭】 |

